三次戒烟未成,是父亲藏在烟火里的温柔

偶然回望父亲的半生烟火,细数他三次戒烟的过往点滴,谨以此文,献给即将步入耄耋之年的父亲。也愿世间所有父亲,岁岁安康,万事顺意。
父亲三十二岁那年,弟弟出生,也是从那时起,他开始学着抽烟。起初他烟瘾极浅,抽得不多,偶尔抽上几口还会头晕,算不上嗜烟之人。可生活的重担悄然降临,香烟慢慢成了他排解情绪的寄托。
父亲这一生,有过三次认真戒烟的经历,却次次遗憾复吸。

第一次戒烟,是在他中年之时。彼时单位重组,他从领导岗位调去基层,身份的落差、生活的压力接踵而至。家中还有两个正在求学的孩子,柴米油盐、学业开销,层层重担压在肩头。为了家庭,他下定决心戒烟。可母亲心疼他奔波劳碌、压力缠身,不忍他连唯一的慰藉都失去,便劝他不必彻底戒掉,少抽一点就好。终究,短短数月后,父亲便再次拾起了香烟。
第二次戒烟,是父亲五十多岁的时候。那时他身体抱恙,做了一场手术,医生再三叮嘱必须戒烟。这一次,他格外听话,认真开始戒烟。我特意为他置办了许多瓜子、零食,帮他冲淡烟瘾,陪伴他熬过戒断的日子。坚持了几个月,身体逐渐康复复查无恙,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,再加上母亲依旧那句温柔的劝慰:“别戒了,少抽点就行”,父亲终究还是再次复吸。
第三次戒烟,距今已有十几年。常年独居老家的奶奶意外摔倒,股骨头粉碎性骨折,只能来我家养伤半年。母亲体弱多病,无力搬动照料,所有翻身、搬运、日常起居伺候的重担,全都落在了父亲身上。奶奶闻不得烟味,一闻到烟气便会咳嗽不止。心软的父亲看在眼里,当即下定决心戒烟。这一次,他坚持了整整十个月,也是戒得最久的一次。可后来,有人邀请他帮忙看工程图纸,奔波应酬之间,他终究还是没能坚持到底,再次复吸。这么多年,母亲始终都是那句话,不用彻底戒掉,少抽些许,图个舒心就好。
兜兜转转三次戒烟,父亲终究没能戒掉香烟,时至今日,烟瘾反倒比从前更重了。常听人说,能彻底戒掉烟的人,意志极为坚定,心性也更为刚硬。可我的父亲,从来都是一个心肠柔软、温和善良的人。我一直觉得,自己骨子里的心软与善良,都是承袭于他。
正因深知父亲的温柔与不易,如今每逢佳节,我总会为他备上香烟。母亲时常叮嘱我少买一点,我也始终记在心里。我从不敢强求他彻底戒烟,只愿他岁岁平安,舒心自在。
世间万千父亲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扛起一个家,默默负重前行。感恩所有父亲的辛苦付出,撑起人间烟火,守护岁岁团圆。
千言万语,藏于心底。爸爸,我爱你,这份藏了半生的爱意,虽从未说出口,却早已深入骨髓。
——女儿 小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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